难道说除了手术、化疗和放疗以外还有其它道路?
实际上,和肿瘤“和平共处”的方法是很多的,我们的中药“零毒化疗”是一种;西药中的干扰素、白细胞介素等免疫增强剂也可以看成是与肿瘤“和平共处”的一种努力;注意饮食也是一种。我有两个正在读博士的学生就在做这方面的课题,我们还经常举办有关饮食疗法的讲座,这些工作都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肿瘤患者。另外心理的支持非常重要,肿瘤是一种心身疾病,心理因素对于肿瘤的发生、发展以及预后都有明显的相关性。心理的支持一方面要靠家庭和朋友,另一方面则来自于社会。家庭的关怀是基本,但专业化不够,还不能充分满足患者的多种需求。因此,患者如果能从容地走向社会,利用团体的力量来度过心理难关,将是非常理想的。癌症俱乐部、民生健康家园、科学保健康复协会都是很好的载体,可以提供专业化的指导和帮助。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社会团体里面集中了一大批命运相同、心理反应相似的人群,互相的鼓励是医生和家人所不能代替的。
我作为中华医学会心身医学分会的负责人,对肿瘤病人的心理康复问题一直非常关注,也做了许多尝试。比如我们首创的“圆桌诊疗”模式,就把集体治疗、心理疏导、示范疗法、情境疗法、认知疗法、交友疗法等熔为一炉,反响非常好,有一位著名的电影编导实地考察以后甚至想把它搬上荧幕。有人认为心理学比较“虚”,但实际上它已经有了很多“实”的内容,我们建立这样一个心身医学临床基地的目的,就是要把那些抽象的心身医学理论,转变为实实在在的、对人类有益的实践活动。
西方国家,过去主要是用“攻伐”的手段治癌,但他们的癌症五年生存率并不高,而在中国,虽然有中医中药,但是癌症死亡率并不比西方低,如何看待这一现象?
目前中国的癌症治疗水平和国际上相比还有一段距离。一方面有一个整体科技落后的问题,这不仅体现在肿瘤治疗领域,在其它科学领域也是一样;另一方面还存在着社会发展落后的问题,医疗保健的不健全等因素不可忽视。
但这些不是主要的原因。我在这里首先想谈的是“过度治疗”的问题。对于贫穷落后的地区,我们可以用技术水平低等来解释,但对于像上海这样的发达地区来讲,不管是技术还是医疗保障水平都达到了相当的高度。特别是技术,世界上最庞大的患者人群在中国,每一个医生都有充足的机会接触到大量的病例,拿手术医生来说,人均手术量肯定是全球最高的,放疗、化疗的情况也差不多。国际最新的技术成果总是在第一时间在上海得到应用,所以上海地区的肿瘤治疗水平偏低,不能用技术来说明。
恰恰相反,发达地区呈现的是另外一种状态,即“过度治疗”,因为观念、利益等原因,轮番“轰炸”必然让患者吃不消。某省肿瘤医院的化疗科主任在应酬席上,明确告诉在座诸友,他的病人中,有约九成是死于化疗过度。上海的现状跟十来年前的美国比较相像。上世纪80年代以前,美国的肿瘤死亡率也是呈直线上升状态,只是后来国际肿瘤界对“过度治疗”进行了深刻反思,强调适度治疗和生存质量,情况才逐渐得到缓解。所以目前的上海,急待解决的不是上一些大型的诊断和治疗设备,而是改变思路,真正从“以人为本”的角度出发去做事,贯彻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的“不伤害”原则。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中医中药并不都是温和的治疗手段,有些中医喜欢用竣猛之剂,从我们多年的实践来看,并不足取。我们归纳了“调整为先、零毒为佳、护胃为要”的十二字治癌新方针,讲究“王道”是我们治癌的鲜明特色,也是和国际趋势相呼应的。我们最近出版的国家十五规划教材《现代中医肿瘤学》受到包括西医权威在内的一致好评就是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