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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领土不是按照国家主权划分的,而是依据知识创造的先占性和市场占领的范围来确定的。知识创造的先占权也被称为知识产权,知识占领的市场范围被称为“知识领土”。一个国家如果在知识方面没有创造,或者在时间上落后,那么无论这个国家主权领土的面积多么辽阔,人口多么众多,也不能拥有知识领土。
中国的科学技术史如果不是由中国人来写,而只是剑桥大学的李约瑟教授写,那么中国人就不拥有这个知识领土,因为这部分知识领土的权利只属于英国人。如果我们自己不研究敦煌,而日本人的研究比我们更深更广的话,那么也会出现“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日本”的知识领土转移现象。
如果中国的年轻人很少去历史档案馆抄写明清档案了,第一档案馆阅览室里坐的都是金发碧眼高鼻梁的留学生的话,那么,在外国日益扩大的知识领土中,还将出现重量级汉学专著的知识高峰。我们只能再从这些汉学家手中,购买版权译成中文,在国内书店发行汉译名著。外国的汉学知识领土,正在他们年轻一代汉学家手中拓展。
欧洲和亚洲的大学里,梵文经典的研究后继有人;而在印度,能读梵文经典的年轻人逐年递减,梵文的知识领土于是从印度划归欧洲和亚洲的高等学府;如果中国人不继续探究瓷器工艺,世界上最大的新瓷器工艺的知识领土,将转移到欧洲和日本,而且这种领土转让几乎是没有成本的。
中国人最早发明了指南针,但航海技术的知识领土却被欧洲冒险家占领。火箭也是中国人最先发明的,但美俄凭借在航天知识领域的快速竞争,率先占领了太空,成为太空领土的主人。在人家的知识领空,对美俄的卫星电子望远镜而言,地球人类已没有多少军事秘密可言,只会多了军事新闻。
中国人最早发明了活字印刷术,但在今天,中国出口到外国的书籍数量,仅是中国进口外国书籍的10%。中国虽然是东方文明的大国,但却不是全球文化创意产业大国;中国虽然是使用汉字的大国,但除了王选发明的激光照排技术以外,汉字印刷电子设备的许多核心技术还要依赖外国。
中国是中药大国,但是,全球中药产业产值最大的国家却不是中国。日本和德国的中成药汉方占据了中药领域第一和第二大的知识领土。日德汉方知识领土面积比中国大,并不是由于我们中药价格便宜造成的,而是制药技术上的差异所致。
德国从中国进口银杏树叶,以银杏叶子为原料制成片剂后,销售到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地。德国在全球占据了生产这种软化心脑血管、治疗高血压和脑血管硬化药物的知识领土。不但占领,而且被占领国家还要向德国人支付不菲价格让人家来占领。
在中国的西南地区,日本人要买酿酒剩下的酒糟。这些东西在当地或用来喂猪,或当作垃圾处理掉。日本人买了酒糟,运回国去做什么呢?当地的中国人都不知道,只有日本人知道。以酒糟为原料进行深加工的技术我们不掌握,这片知识领土不属于我们,被日本的知识拥有者占有了。
早在30多年前,当美国柯达胶片技术发展到顶峰时,日本科学家另辟蹊径,埋头实验室研究电子数字成像技术的新航路。10年前日本的数码相机技术如海啸般涌向市场,中低档胶片相机市场立即萎缩。而今数码相机已汇成汪洋,日本继电视机、卡式录音机和随身听等“哥伦布式”的征服之后,数码相机的麦哲伦舰队,又占领了人类视野所及的一切视图知识的新大陆。
当然,聪明的美国人在此时也并没有停止知识领土的扩张,他们利用数字音乐压缩技术做成了I-POD,挂在越来越多人的胸前。这个会唱歌的苹果,以及成千上万的变形果们,让美国人再次包抄了日本发明家的后路,奇迹般占领了数字压缩音乐技术广袤而肥沃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