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继承老中医经验,作为党和政府中医工作政策之重要内容,指导中医工作已经40余年了,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老中医经验对中医学术发展,究竟有什么重要意义,鲜有系统探讨者。笔者拟从中医古典文献的实际状况,文人治病对中医学术的负性影响诸方面加以探讨,以期引起同道们的注意,并加强文献临床价值的研究。解决理论与实践脱节这一困扰中医学术发展的关键问题。偏颇不当之处,尚祈同道不吝赐教。
1 理论?D实践脱节与文字之医
理论?D实践脱节,即书本上的知识,包括教科书知识,并不能完全指导临床实践。这是中医学术发展未能解决的首要问题。形成理论?D实践脱节的因素比较复杂。笔者认为,分析解决这一问题,必须研究中医学术发展的历史,尤其是正确剖析文人治医以及对中医学术的影响。
迨医巫分野后,中医人员的素质不断提高。随着文人治医的不断增多,中医人员的素质不断提高,因为大量儒医的出现,极大地提高了医生的基础文化水平。文人治医,繁荣了中医学,引进了学术争鸣,促进了学术发展。
通医文人增加,对医学发展直接作用是形成了以整理编次医学文献为主的学派。如许叔微、王肯堂、张景岳、沈会鳌、徐大椿等,他们步人医林之前均为享誉文坛的文人。由于儒家济世利天下的人生观,促使了各阶层高度重视医籍的校勘整理、编撰刊行,以使之广为流传。
文人治医对中医学术的消极影响约有以下诸端:
1.1 尊经崇古阻碍了中医学的创新发展
两汉后,在儒生墨客中逐渐形成以研究经学,弘扬经书和从经探讨古代圣贤思想规范的风气,后人称之为经学风气。
这种学风对医学之影响自宋代始已十分显著,严重地束缚了医学的发展。近人谢利恒曾指出:“儒家所谓道统者,移之而用于医者,于是神农、黄帝犹儒家之二帝三王,仲景、元化犹儒家之有周公、孔子矣。于是言医者,必高语黄农,侈谈灵素,舍是几不足与于知医之列矣。”一语道中了儒家尊经崇古之风给中医带来了的影响。宋以来,中医基础理论方面的著作,几乎均以对《内经》、《难经》、《伤寒论》的注释与发挥为主要形式,于解释不通,已见有悖之处,宁可提出所谓错简,脱衍等故,也不敢自立新说。
医经研读、类编、校正、考据、荟萃、发微、问难解惑、钩玄构成了当时医学著作的主体。如徐灵胎所说:“言必本于圣经,治必尊于古法”,经典著作乃“金科玉律,不可增减一字”。尽管这些文献的整理对文献保留作出了贡献,但成为一种时尚,则将习医者带入尊经泥古的误区。儒家“信而好古”、“述而不作”,一直成为医学写作的指导思想,这种牢固的趋同心理,削磨、遏止了医家的进取和创新。
尊经泥古带给医坛的是万马齐喑,见解深邃的医家亦不敢自标新见,极大地禁锢了人们的思想,导致了医学新思想的产生困难及产生后易受抑压,也导致人们沿用陈旧的形式来容纳与之并不相称的新内容,从而限制了新内容的进一步发展,极大地延缓了中医学的发展。
1.2 侈谈玄理,无谓争辩
我国现代科学的前辈任鸿隽先生在《论中国无科学之原因》中指出:“秦汉以后,人心梏于时学,其察物也,取其当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其择术也,鹜于空虚而行避实际。”一些医学家受理学方法影响,以思辨为主要方法,过分强调理性作用,心外无物,盲目夸大了尽心明性在医学研究中的地位,对医学事实进行随意的演绎推理,以至于在各家学说中,渗杂了大量的主观臆测,似是而非的内容。无谓争辩中的医家,所运用的思辨玄学的方法,使某些医学概念外延无限拓宽,反而使内涵减少和贫乏,事实上思辨只是把人引入凝固的空洞理论之中。这种理论似乎能解释一切,又一切都解释不清。它以自然哲学的普遍性和涵容性左右逢源,一切临床经验都可以成为它的诠注和衍化,阻碍和束缚了人们对问题继续深入的研究。理论僵化,学术惰于创新,通过思辨玄学方法构建一些理论,不但没有激起后来医家的创新心理,反而把人们拉离临床实践的土壤。
如薛立斋、赵献可的“肾命说”,孙一奎的“三焦说”,张景岳对朱丹溪的无谓争辨。实际上,三焦、命门之争,玄而又玄,六味、八味何以包治百病?
1.3 无病呻吟,附庸风雅的因袭之作
“立言”的观念在文人中根深蒂固,一些稍涉医籍的文人,悠哉闲哉之余,也附庸风雅,编撰方书,有的仅是零星经验,有的只是道听途说,或率意为之,东拼西凑的因袭之作。对此,有一些医家也曾提出批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