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就是经济性。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目前主流的药物是结构清晰的化学合成药。现在全球药品的销售量有3000多亿美元。每年有6%-10%的增长。整个健康产业的规模有几万亿美元。仅治疗高血脂、抑郁症和心血管系统的三类处方药加起来就有1000多个亿.单厂单药的销售额有高达100亿美元的。相比之下,国内中药做得最好的一个品种也就是8亿人民币左右。二者相差近百倍。但是如果从中药中得到结构清楚的药物,如青蒿素也会有8~10亿美元的全球销售额。这就是说,从发展中药知识经济的角度考虑,我们应该将重点放在源于中药,但是放在单一结构的药物上,如果一个药销售额为10亿美元,若干个累积起来所占的份额就很可观。中医药的经济性现在还很小,如何将其发展为新一批知识经济的增长点,是值得思考的一篇大文章。
那么中医药要怎样才能够发挥其价值?以下几个方面可供考虑:
l.维系和发扬文化脉络
首先是名老中医的传承。现在一大倾向就是名老中医后继乏人。上海几年前曾经做过调查,列出了100多位名老中医,但是现在健在的可能已不到70位。怎样不使中医药的文化脉络不中断,在全球化进程中不被边缘化?是一个十分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我们应该及时开展名老中医的传承工程,国家应牵头.也要调动地方的积极性,鼓励师傅带徒弟,让中医学院的高材生来整理老中医的医案,使流派一代一代继承和发扬下去。同时,应该加强中医药哲学和文化内涵的系统研究和中医药史学研究。要进行资料的收集、整理和利用,并且与现代生命科学和医学关连.来寻找与生命科学的连接点。在这方面我们进行了一些工作,我们在上海中药创新研究中心建立了一个数据库,对药材、疾病、化合物等进行数据关联,使之成为计算机可得读的数据,并可进行数据加工、挖掘。
2.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和增强我国软实力服务
目前,从中医药的社会效应来讲要作两件事情:一是为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作贡献,一是增强我国的软实力。中医药在医保,特别是农村医保中的作用要强化,也就是说在医保中治疗常见病要多用中药,在农村当中要推广中医药的应用,以减低医保成本,从而实现医保为全民都有可能享受的医疗服务。中医药不但要推向发达国家,更要推向发展中国家。非洲三大疾病:艾滋病、疟疾、肺结核的流行,如果把中医药在缓解艾滋病和治疗疟疾上用在非洲有所建树,那就为世界健康事业做出了很大贡献,同时也是在国际上宣传中医药的极好平台。
3.科学研究要换一个思路
现在我们很多研究似乎进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简单地用西药、西医的思路来研究和规范中医药。在中药现代化中,指纹图谱等方法学研究对质量控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遵循中医药的规则和现代科学的积累来进行创新性研究。首先要强调中医药是有用的,否则中华民族不会繁衍到现在,不会有几千年的生生不息。另一个更重要的就是中医药是可以认识的,以辨证唯物论的认识论观点.不能认为是不可知的,不可以持有神秘论的观点,我们要坚信中医药在本质上一定会与现代科学找到交汇点。中医药的知识实质上是实证论和古典哲学的结合.实证论就是实证的过程,试验的过程,即既是千年实践的积累又无不渗透着中国经典哲学对事物认知的原则。中医药知识具有宏科学特性,像气象学、地球科学而不像数学、物理学、化学、生命科学(如分子生物学、细胞生物学、结构生物学等)那样的演绎科学。比如系统生物学可能是研究传统中医药的有效手段.因此要鼓励现代科学专家与中医药学专家携手而行.共同攀登。
研究应用中医药可在两个方面着手:一是“物质”一是“概念”。所谓“物质”就是几十万个经典方剂、12000多种药材及所含之天然化合物。这些经过长期临床的积累,好像是鱼塘中的一大群鱼等待开发。容易被勿视的是中医药留给我们的还有很多“概念”上的财富:复方就是多靶点的概念。即中药治病所体现的整体论和平衡的原则。西医上说每病都是由基因所带起来的,中医药讲阴阳调和、阴阳平衡,如果把阴阳平衡跟基因相联系起来考虑.似乎可以认为基因表达过高了或者过低都会偏离健康状态。通过调节达到平衡从而重现健康,这就是治疗的新概念。
4.如何将现代中医药做强做人成为知识经济的新秀
要达到这一步。我认为。现代中药的销售额总应该在500 1000亿美元左右吧?国际市场的现实是,具有明确作用机制、结构明确的化学药物当家唱主角。现代化的中药要走进国际主流前途十分坎坷。得过病人、医生、学术界、保险业、政府、媒体一大堆关口,客观上估计极不乐观。我们应该从两个方面用心去做:
一是发展现代中药。作为药物,有效性、安全性、同一性的要求总是要满足的.现代中药要向这个方向努力。如药材达到GAP要求,作用机理研究明确,有效成份清楚,成份同一性可保证,经过严格的药毒理研究(GLP),双盲法的临床研究(GCP),生产过程达到GMP要求,剂型友好等等。
二是“源于中药,高于中药”,开发基于中医药的天然产物药物及其组合药物。一般而论。西药的新药开发是以知识为导向的演绎过程,而中医的新药开发是以经验为导向的归纳过程。我们要探求出一条新路.即结合知识导向的演绎和经验导向的归纳来进行药物开发。其中心点就是疾病。比如说“非典”,在中医里说的是“春瘟”,是瘟疫的一种,但是从西医的角度来讲它是SARS,是肺部感染性疾病。对于这个疾病,中医药有有效的方剂来治疗,这些方剂可以推化出若干种中药材,再推化为无数个化合物,从现代生命科学角度考虑某一特定疾病又涉及到无数个靶蛋白,很复杂。如果我们将M个靶蛋白与中药中的N个化合物关联就可形成M×N的匹配,从而找到不同的“库”.有可能找到最好的先导化合物及其组合。这就既保有了中医药的多靶点的特性,又具有了西药的结构清晰、机理清楚的特性。也就是把经验导向的归纳过程与知识导向的演绎过程结合在一起进行新药的开发,这也许是一条创新之路。 |